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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ovember 17 冷冷清清 005被王雅梦拒绝后,我顺势在家安耽了几日,看了一些可有可无的闲书,做了一些无关紧要的闲事。最终发现自己就要彻底沦为闲人,心有不甘,蠢蠢欲动,随便往背包里塞进几件厚衣服和一条香烟,又浑浑噩噩地蹭上最便宜的火车回了魔都。我刚一回去,就很不安分,开始了四面打探,八方联络,正好沈丛和蒋兴这两个老搭档也都很想出去找刺激,做点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于是我们几个老混蛋一拍即合,赶天黑前就从四面八方迅速会合到徐家汇。
徐家汇的中心,是我们顶天立地地站在这里,与周边格格不入,这让我们很自在。我们很自然地很不礼貌地拿眼角瞅人,猜测这个是哪个找感觉的小资,那个是哪个是出来在街头兼职的OL。我们看谁都不顺眼,也同样让别人都看我们不顺眼。我们七扭八歪占据着餐桌,我们什么都不点,我们就赖在这里,等着被人轰走。 直到我们彻底待腻味了,我们走了,我们走投无路,我们无处可去,我们哪儿也不想去,我们打算到哪算哪。我们走了很多路,看到一些不错的姑娘,出于生活所迫,出来做很多事情,于是我们会停下来。我们极想跟她们搭讪,跟她们套近乎,如果发现有机可乘,我们会试图和她们干些见不得人的勾当。可最终我们什么都没干就继续走了,我们仍就太理性,太善良,太畏缩,太没用。我们恨我们自己没种,没本事出来混,任藏污纳垢的都市中混迹的妖魔鬼怪五光十色从身边流淌而去…… 三人饮了酒,也幻想过,也虚妄过,也发过誓言,拿出一点不多的勇气,妄图形成一股力量,按照我们的意志,遵循我们的方式,逆流而上,力挽狂澜,但其结果可想而知。微醉的我蹲下去在马路边吸烟,旁边的Pub正对着下水道盖子,一个白衣陪酒女郎正在捶打自己的胸部,她的身世会竟是怎样的呢,我们的人生在此相遇,没有更多可能性,却只见一些不知名的呕吐物被发射出来。虽未能溅到我们一点,其味道却已为我们所熟知。我们看看她,她看看我们,随后就走又进Pub。她就是本朝的学术,还有那些重口味的呕吐物,是我们过去曾经真正的爱人:文学和哲学。蒋兴还在谈论他对当代几个小说家的几点小见识,微醉的我也只好点头称是,没听进去一句。
我就差那么一点就喝醉了,我仰天长啸:我离文学远去了。这证明我真的没有喝醉,如果我真醉了,我会更加虚妄得吼出:文学背叛了我。好在有我的朋友们,幸亏有他们,及时拉住我,明确告诉我,不仅仅是文学,哲学,数学,青春,爱情,真诚,以及勇敢的精神,高雅的情致等等一切美好的东西都离我远去了。当然了,这些话都没什么逻辑可言,但我写出来以后感觉还是好多了。谢谢你们,我的朋友们,每当我烦躁不安难于忍受的时候,是你们及时用慷慨的善意和宽容一次又一次拯救了我。我醉如一坨烂泥,瘫在与这腐朽的大地上就要化作一道,是你们将我搀扶。谢谢你们,至少对你们,我还能发自肺腑。 一直没能睡好,因为在用逻辑问题折磨自己。当我说用逻辑问题折磨自己时,是那么真诚,因为逻辑问题,以我愚钝的智力思考之,确实是一种自虐,但我很会享受这份自找的残酷。希尔伯特,哥德尔等大师的成就我望尘莫及,但就是这一点让我找到一丝生命维持的终极意义。我一头掉进终极描述的陷阱,不知所措,我迷失在塔斯基级数无限扩张的漩涡中,徒劳挣扎。我整日整夜难以解脱,焦虑万分,我甚至在梦中请教了外星人和玉皇大帝。我软弱无力,也想过妥协,从犯贱的自我折磨中释放自己,我几乎差不多就要承认自己的无能和愚昧,把诸如“似乎截至到目前为止,人类的理性能力对一个根本上全部命题皆可判定的逻辑形式系统仍然是可望而不可及的。”之类懦弱无为的句子写进结语。好心的朋友告诉我,这只不过是一场玻璃球游戏。真心的朋友告诉我,人活着就是要冲击物自体的边界。
我也试图做一个好青年,好好学习,天天向上,直到有一天我不再纯粹,小学课本上收下一分钱并对我敬礼的警察叔叔也用力推搡着我,对我大声吆五喝六,把我的暂住证仍在一边。“Was soll ich machen,was kann ich machen?”我仿佛天真地听见时代的召唤,时代精神,还有其他那些伟大的词汇向我展示自身的时候,我仍就气喘吁吁,偶尔泪流满面。 但我很虚弱,极其虚弱,虚弱到只能做人体电池的地步,这或许就是三体世界和他们的科技要达到的目的,我甚至无法树立一个虫子的尊严。我也尝试过树立坚强的信念并强大起来,但我看到的却是市侩气息和昔尼克主义在体内疯狂的蔓延和侵犯。在无数个这样的夜晚,我思考,并沉默;我明了,却无用。我不再相信神圣,直到摧毁自己。我想到国王把尿撒到别人裤子上,国王死了,不是圣人干的,但他很高兴。教主急了,不过也只能继续卖弄虚无,圣人赢了,圣人去了,倒在情人怀里,他的妻子黯然神伤。他们的非凡气度,他们的领袖才能,他们的勇气和决断,他们的生命和死亡,光荣与梦想。 我还知道我的血还未冷,我怜悯,我同情。我冲动,我平静。我暴怒,我谦恭。还可以恨,还可以爱。 一个像我这样的人似乎很难认真起来,只有暴力和鲜血除外,我们开始迷恋这些真正本质的东西,只有这样我才知道我的血仍未冷。脚边的臭屎,我可以与他们相视一笑。红尘更加无谓,仅供娱乐自便。 复杂的一切,让我提不起半点兴趣。读书,是的,书本,充满迷惑性令人头昏脑涨的文字理论,我视之草芥。我被书引诱过,我变得心理阴暗,性格复杂,言辞诡异,行为更是荒唐。 我开始崇拜原始的力量,暴力,鲜血,冰霜,烈焰。繁殖,毁灭。这些让我清醒,心中不再畏惧。我低下了头,但挺起了胸膛。 我要点着第一把火,任其燎原,与这团无处不在的污浊共化作一团高温的烈焰,照耀巍峨千年的冰川,任其消融,用你冷酷和纯净的本性清洗腐烂的苍茫原野! TrackbacksThe trackback URL for this entry is: http://dielew.spaces.live.com/blog/cns!9ECE03407B5F6E95!375.trak Weblogs that reference this entr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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